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曼联主教练，可谓足坛最艰巨工作之一，除去俱乐部层面种种痼疾难解之外，一个重要外部原因在于媒体和社交媒体上异常活跃的曼联名宿群体。

英超第29轮，长时间多打一人，却被纽卡斯尔联2比1绝杀，卡里克遭遇曼联主帅生涯首场败仗后，质疑声再度集中出现。其中颇为刺耳的一条，却是来自他的红魔老队友斯科尔斯。“生姜头”在社交媒体上冷嘲热讽：“迈克尔(卡里克)绝对有点特殊的东西⋯⋯因为曼联最近四场比赛踢得跟屎一样糟。”另一位曼联名宿埃夫拉都忍不住吐槽“我希望他的帖子是假的，他是被盗号了”。或许是自己也觉得不妥，斯科尔斯后来删了帖。

作为媒体评球嘉宾、网络“意见领袖”的曼联名宿，“背刺”身为主教练的老队友，如此场景，就是曼联近年所处舆论环境的缩影。

花式“吃流量”

拥有曼联名宿背景的评球嘉宾，近年可谓人数众多，在多个平台持续发声，把持舆论话语权。他们风格各异，“流派”不同，一起做到的是炒热曼联的流量，让自己抢占舆论高地，尽管大多数时候引发的是负面流量，在事实上令俱乐部所处的舆论环境持续恶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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弗格森曾在自传中吐槽后来与他反目的罗伊·基恩“浑身上下最坚硬的部位就是舌头”，基恩这位球员时代一言不合就与人冲突的硬汉，在投身评球界后也是各式尖锐的批评不断，而且用语激烈夹杂违禁词汇，近年曼联上下没有多少人能在他锋利的舌头攻击下全身而退。如今他也是明确反对卡里克转正，1月底曼联连胜时他就表示：“就算曼联赢下从现在到赛季结束的每一场比赛，我也不希望他得到(长期主帅)工作。我不相信他是合适人选，绝对不。他们需要一位‘更大更好’的主帅。”

球员时代在更衣室里就是“话痨”的加里·内维尔，作为评球嘉宾在天空体育台变身“文豪”，一度与死敌利物浦的卡拉格成为一对活宝搭档。他的言论产出比基恩频密得多，对于曼联上下的议题更是基本从不缺席，批评方式花样百出。而他对于卡里克帅位的表态是“不反对”，但曼联应当“追求可能得到的最高级主帅”。

相比基恩、大内维尔在评球界延续着球员时代风格，斯科尔斯踢球时以“低调大师”形象示人，当嘉宾却是牙尖嘴利，埃夫拉称“他是我整个球员生涯中共事过的最安静的球员。现在在媒体上，他却一直扔炸弹”。在斯科尔斯吐槽卡里克之后，有媒体统计发现，斯科尔斯其实对后弗格森时代每一位曼联主帅都进行过严厉批评。

斯科尔斯不少言论也有不得体之处，较新的案例是在卡里克上任首战、曼市德比之前，于播客节目《好·坏·足球》上恶意嘲讽利桑德罗·马丁内斯，他表示自己可以想象哈兰德得分、顺便将曼联1.75米中卫扔入网中的场面，同在节目上的老友巴特更开玩笑称哈兰德可以提起马丁内斯继续跑，“就像是放学后，爸爸提着小孩赶路”。结果利马不仅成功防守住哈兰德，为球队带来胜利，还风轻云淡地反击斯科尔斯，“如果他想对我说什么，他可以来我家或者任何其他地方对我说⋯⋯我真的无所谓他们说什么，我只专注于自己和球队的表现，我会为俱乐部竭尽全力，直到最后时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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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“92班”中存在感较低的巴特，作为评论员更为张扬，而他也逐渐暴露出为了批评而批评的形象。阿莫林下课后探讨接班人时，巴特坚决拒绝接受潜在的候选人马雷斯卡，原因只是马雷斯卡曾在曼城当过教练，“我喜欢马雷斯卡这个教练，但如果他在曼联上任，考虑到他的(曼城)背景，我会撤回我的季票。”这理由可谓无厘头，要知道，曼联伟人巴斯比爵士在球员时代曾长期效力曼城和利物浦！

除此之外，还有里奥·费迪南德等旧将也在持续批评曼联，费迪南德拥有过自己的电子杂志，早就玩转媒体，近年斥责曼联球员的声音尤其尖锐。相比之下，在BBC评论曼联时“对事不对人”的鲁尼都更为温和了。而更愿意维护卡里克的埃夫拉，批评但不刻意、更愿意给出正向建议的卡斯珀·施梅切尔、贝尔巴托夫、维迪奇等人，也属于“清流”了。维迪奇就明确表示，“让迈克尔(卡里克)和球员们去尝试，去争取拿下欧冠席位。别给他们压力，享受当下就可以了。”

恶劣的环境

弗格森执教时代，“爵爷”曾以强悍的个人影响力震慑英格兰媒体，为球队营造更为平静宽容的舆论环境。他曾因BBC纪录片指称其子、经纪人杰森利用其影响力在转会市场上获益，而杯葛BBC长达7年时间，拒绝一切采访。弗格森的时代，曼联系评论员也绝不敢肆意批评红魔。

曼联自己在1998年成立的电视台MUTV，当初请名宿和媒体记者到节目上讨论时，也是要求其只能发布积极言论。1970年代旧将斯图尔特·皮尔逊一次在节目上吐槽当时的中场贝隆“连一份炸鱼晚餐都拦截不下来了”，后来就再也没有被邀请上节目。2005年时MUTV一位主持人表示曼联应当坚持使用442而非试验451，结果整个电视台都被弗格森抵制，时任CEO大卫·吉尔赶紧介入调停。

而在后弗格森时代，没有强人的压制，纷纷踏上评球嘉宾岗位的曼联名宿就逐渐口无遮拦了。“若批评不自由，则赞美无意义”确是真理，但众多红魔名宿不少时候并非就事论事、对事不对人，而是为了批评而批评，形同宣泄情感，还可能夹带私心。

像近期对于卡里克转正话题的大规模质疑声，一方面确是因为卡里克虽有“DNA主帅”光环加身但独立执教履历有限，另一方面名宿们可能是立场决定言论。毕竟对于基恩和“92班”众人而言，他们之中不少人虽然与卡里克做过队友，但更多视卡里克为后辈，索尔斯沙尔才是其平辈。2019年他们大规模的鼓与呼，最终推动索帅转正，但如今对待卡里克，他们就是另一副面孔。何况，基恩反对卡里克时还顺带提到了卡里克的妻子莉萨，“(如果卡里克没做好)他妻子也能顶上，因为她有点大嘴巴，她能对球队训话。”这就让人看出基恩的批评可能是宿怨使然——2014年，嘉宾基恩批评过球员卡里克的表现，莉萨在社交媒体怒斥基恩，后来删帖道歉。这“仇”基恩至今没忘。

而因为名宿嘉宾们的影响力，以及他们评球时怀念的“昔日英超日报美好时光”和今日曼联形成巨大反差，其言论总能产生巨大影响力，更容易得到各路媒体转发、社交媒体传播。这对于当下的球队无疑会产生巨大压力。当今时代舆论渗透到每一处，更衣室不可能屏蔽这一切噪音。甚至媒体记者也会在新闻发布会上以“某某如此评论曼联，你如何看待？”提问，这几乎是设计一个陷阱，一旦曼联将帅没有防备，就可能进一步催生隔空交火。

已经有曼联球员站出来还击了，利桑德罗·马丁内斯“正面硬刚”斯科尔斯就是最新案例，而也有不少球迷对名宿嘉宾的激烈言辞不满，且这种反感也已经为名宿所知，而巴特又选择强硬回应，“你们知道我们为什么一直批评吗？那是因为我们所见的一切实在糟糕透顶。我们爱这家俱乐部。我自己从六七岁起就是曼联球迷，我批评不是为了背刺谁，只是一切太糟了。”

巴特们并没有意识到，如此持续、细密、逞口舌之快、缺乏建设性的批评，与背刺并无太大差异。

集体黑历史

埃夫拉在维护卡里克、还击斯科尔斯时，还提到了一个关键之处，“这些伙计大多也曾执教过，然后立刻就被炒了。我曾直接对加里·内维尔说‘在电视上高谈阔论很容易，你当初在巴伦西亚执教，他们想要西班牙海鲜饭，你端出来的可是英式炸鱼薯条’⋯⋯作为球员，他们是传奇，但作为教练，他们全都水平有限。所以当他们的言论可能终结一个教练的生涯时，他们就有点太过分了。”

虽说嘉宾评球水平与其球员或教练生涯的水平并非正相关，言之成理即可获得尊重，但曼联评球名宿执教生涯普遍缺乏建树的“黑历史”，格外让人怀疑他们是“语言的巨人，行动的矮子”。加里·内维尔迄今仅有的一段执教经历是在巴伦西亚的28场，其中包括联赛9场不胜、国王杯0比7巴萨这样的污点。斯科尔斯唯一的一线队正式主帅经历，是2019年初在英乙奥德姆坚持了31天，带队7场只赢了1次。在曼联担任过多个青训教练职务的巴特，甚至没有过一线队执教邀约。与他们相比，基恩曾带领桑德兰夺取英冠冠军升级、在英超帅位上坚持了一年半，这份独立执教履历已经是最拿得出手的了。

当然，这些难以令人信服的执教往事，并不会妨碍名宿们如今在评球界持续搅动舆论，让曼联所处的风浪更大一些。只是，他们也需要注意，言多必失，有朝一日恐怕会遭遇流量反噬。

本文作者：仰文

本文原载于第935期《足球周刊》

发行日期：2025.3.25

图片源自于网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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